昨天下午,闲得没事。恰巧F来电,东拉西扯的也闲得蛋疼。
扯着扯着就扯到了大闸蟹,登时来了精神。给爱生电话,那小子说来
吧,蟹们在想念你们呢。
于是乎,拉队伍,让J开上他那辆崭新的商务车当作运输车辆,其他
狐朋狗友一小时后在高速入口集合,过时不候!
在高速入口处一点名,多了一个,谁啊?L腼腆的说是他的外挂。算了
,既来了就带上,出发。
建了杭州湾大桥就是方便,三个小时便到了唯亭。
一年未来,原先的荒郊野陌已建起了形形色色的酒楼、湖景酒店。路口
树一牌,上书“国际蟹城”。见路标,横七竖八地指着“XX度假村”、
“XX商务酒店”、“XX食街”、“XX寺”,心头一凉,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一定又是哪个白痴要把这打造成什么旅游胜地了!
可怜俺的食蟹圣地,要完了。”
果不其然,寒暄之后爱生歉然道:“今年不能让你们在船上吃饭了,
也不能让你们坐船在湖中采菱了。”问其故,原来官府有告示,不得
在湖中船只上生火做饭,说是为了保护水源;不得离岸XX米建立蟹网
,那是为了景观;不得用摩托艇载着客人在湖中飞驰,那是有一次两船
相撞过。NND,听得俺牙痒痒,你老娘噎死了你就不吃饭?
俺黯然,怯怯地问爱生,还有可食的蟹否?爱生笑了:“有,原种的,
给你们留起来了。”陡然起了精神。
爱生早在酒楼订了一个包厢,俺等推搡着入座爱生却不肯入座,说是
还有几个北京的客商需要料理,等那边完了马上就过来。说话间,爱生
的手下拎了十五对大闸蟹过来,让酒楼加工去。
面对俺等的愕然,爱生心照不宣地说:“我的蟹,让你们尝尝。”
这酒楼在城里也就三流的水准,俺们胡乱地点了些菜,胡乱地吃着。
想起当年在船上吃着湖中出产的,乌黑发亮的鲫鱼,入口甘甜的湖
虾,老妈煮的黄豆猪蹄,唏嘘不已。
大闸蟹终于登场了,爱生也回来了。俺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头扑下,
全神贯注地吸吮着散发着异香的蟹黄蟹膏,细细品味着随着这异香
而来的,高度黏稠的那种质感。爱生只在一旁默默给俺们添酒。
食完一对蟹,抬起头,仿佛是完成了一件惬意的任务,任由那种快感
在口腔中游荡。蟹还是那蟹,还是那样的香糯,还是那样的细腻,闻得
那股浓浓的奇香如同见了老友般的亲切。那外挂第二天悄悄地和L说,
那残留在手指间的蟹香竟洗不去。好蟹留香啊。
斟酒,满满地敬了爱生一杯。因为有你,俺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蟹。
俺问他,这湖中的蟹还能维持多久?爱生淡然一笑,湖中肯定还是有
蟹的,只是需要量太大了。今年中秋,内蒙的一个煤矿就向他订了八十
万的蟹。俺说,你有这么大的量吗?还是淡然一笑,不答。
俺知,此道中人,不便道破。他能做的只是把他自己养的蟹拎到酒楼来
加工。
俺也知,那些固城蟹、太湖蟹、洪泽湖蟹以及乱七八糟的“大杂蟹”都
会在阳澄湖鬼混一番,然后身价百倍地往外运,就如在那垃圾学堂里混
得一张文凭。
俺无奢求,只祈望爱生还能在湖中帮俺养着大闸蟹,还能让俺等每年
金秋时节有个销魂的去处。
说实话,阳澄湖漂亮了许多。今天起了一个早,湖中薄雾皑皑,仿佛
一幅水墨。
但总是觉得那是舍本求末,当蟹农们放弃了船只开起了奔驰,当湖中
再也没有了大闸蟹,你还靠什么来维持所谓的旅游经济?
阳澄湖的大闸蟹有多好吃?不是不足为外人道,而是苦于无法为外
人道!或许,食蟹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记得W在去年食蟹时说起
过一件事,他的岳丈一生好食蟹,每每有大闸蟹,便用蟹脚的尖端,
把一个蟹的肉一丝不剩的剔到一个小盘子中,浇上老太太密制的调
料,再把空蟹盖扣在蟹肉上以保温,乐颠颠地盛上一碗饭,打开蟹
盖,美美地享用。
有年春节,W作为毛脚女婿第一次上岳丈家,年夜饭毕,岳丈也剔
完了一只蟹,照例浇上调料盖上蟹壳,美滋滋地去盛饭。
W第一次上门,特意表现一番,勤快地收拾饭桌,竟把岳丈的精心
之作当成垃圾给抹掉了!
W说,他看见手捧饭碗的岳丈眼中流露的那份失落。。。。。。
俺带回几十只大闸蟹,贮在冰箱里,一壶花雕一对蟹,俺也要慢慢
地享用。